我的正义,你的正义,从NBA风波说开去

奇谈君 2019-10-1020:42:23 评论 274

来源:西西弗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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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A休斯顿火箭队总经理莫雷一篇支持香港动乱分子的推特在中国引发的轩然大波相信诸位读者都已经很了解了。然而,这个事件的影响远不止在中国,在美国,这个事件的影响同样很大。阿里的蔡崇信蔡老板,发表了一篇公开信。这个信不是给中国人民的,是写给美国人民的。蔡老板明白莫雷的推特会在中国引发什么样的愤怒和风暴,他同样明白,中国人民的愤怒和抵制,会在美国引发什么样的情绪。于是,在这封信中,蔡老板努力向美国人民解释,为什么中国人民会对莫雷的推特产生这么大的愤怒,希望美国人民能理解中国人民,能安抚美国人民的不满。蔡老板的信也的很好,但好像没啥用,这封信被美国人民也骂的够呛。CNN对这封用心良苦的信的评价是“亲共产党,意识形态的施压”。

做为一个真心希望中美关系改善的人,和NBA网队的老板,蔡老板第一反应是写一封信来设法安抚美国人民的情绪。至少他认为,NBA事件会在美国产生相当大的对中国的负面情绪,安抚美国人民至少和安抚中国人民同等重要。今晚,CNN新闻报道的题目是 CHINA Vs. NBA。美国华裔民主党候选人的推特把事件上纲上线为 “中国政府封杀休斯顿火箭队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直接把这件事定义为政府的封杀。

我的正义,你的正义,从NBA风波说开去

在美国媒体上,之前的香港并非一个热点,美国人并不很关注国际新闻。然而,这次的NBA风波,把香港事件重新推上了头条。而美国媒体对香港事件的态度,是100%的倾向其中一方。微博上有人说,我们应该借这个机会,向西方媒体宣传香港的真相,揭示香港暴徒放火伤人宣扬仇恨的本质。老实说,真是太天真了,无论是西方主流媒体,还是严格审查下的FB推特这样的社交媒体,都没有什么你发声的空间。如果多看看外媒充满偏见的言论和报导,就不会有任何对他们能公正报导香港事件的期望。媒体为政治服务,世界各地都是一样。

人们都会坚信自己心中的正义是正确且普世的,认为其他人与自己不一致的正义是错误的。这一点,站立在世界之巅近百年的美国人尤其明显。他们对自己心目中正义抱有固执的信念,而对其他人的立场和正义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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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的起因是,休斯顿火箭队总经理莫雷在推特上发了一个图片,内容是支持香港,争取自由。不像有些有明确反华观点的好莱坞娱乐明星,莫雷并没有明确的政治观点。这个推特也许是他听了几句朋友的忽悠,或者是喝高了,就随手发了一个推特。他很快也意识到不妥,把这个推特删了。但是,社交网络是有记忆有截图的,这个影响就无限扩大了。

香港暴徒烧打砸抢的本质,中国人民都看的清清楚楚。这个推特在中国人民心中引发愤怒和抵制是非常自然的。而NBA总裁萧华发表的声明有进一步加剧了这种愤怒。萧华的声明实际上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两边都不得罪的。大体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主张言论自由,每个人都有权利发表自己的言论。就算我不同意莫雷的观点,但他发表言论是我们管不了的。同时,他说中国企业中国人民也有生气的理由,中国企业和中国人民也有抵制的NBA自由。他们的愤怒和抵制呢,也是正常的。

这件事呢,其实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中美之间,因为理念不同,环境不同,文化不同,产生了冲突。对于美国人来说,莫雷发表了自己对政治的一个观点,是非常正常的。而莫雷对香港的观点,也和美国主流观点是一致的。而中国方面对莫雷的愤怒,和后续一系列抵制行为,他们都认为是过激的,甚至认为是政府对商业行为的粗暴干预,是政府背后主导的反美行为。

这个事情在美国引起的对中国的愤怒,并不亚于中国人对NBA的愤怒。比如,美国参议员J.Hawley,写公开信给NBA,要求萧华为屈服于中国共产党政府向美国人民道歉,要求NBA取消所有中国的赛事直到中国在香港问题上屈服。美国另一个总统候选人O'Rouke 宣称,NBA应该为把赚钱放在人权之前,向美国人民道歉。参议员Ted Cruz宣称,坚决支持莫雷,NBA在钱面前低头是可耻的。

萧华这个试图两边都不得罪的声明,在美国引发的攻击,比中国还强烈。坦率的说,站在他的角度,能给这么一个声明,也不容易了。毕竟NBA是美国的篮球联盟,不是中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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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之前所写道,莫雷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政治倾向,也没有蓄意要冒犯中国。莫雷这个推特,以及美国各界随后的反应,都是美国对中国不理解所导致的。从这个角度,蔡老板那封试图向美国人民解释的信,是非常有必要的。可惜没能起到效果。

中美两个国家,因为历史和文化的原因,形成了不同的正义(或者说政治正确)。对于美国来说,种族歧视就是一个政治上极度不正确的事情。在中国的,一个大V在微博上说,黑种人的智商比黄种人和白种人低,或者说拉丁美洲国家经济上失败都是因为拉丁裔人懒惰人种不行。这样的言论,如果在美国发推特绝对会被骂的身败名裂。但是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大家也就是看看,有人同意,有人不同意,但也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美国在种族问题上的高度敏感,是因为黑人经受了从十三个殖民地时代到南北战争,超过100年的作为奴隶的痛苦历程,和南北战争后另一个100年,黑人被种族隔离和歧视的痛苦回忆。也是因为现今的美国仍然存在严重的种族问题。这些历史和文化原因导致了任何关于种族问题的言论,都是在美国都是高度敏感的。宣扬种族歧视在美国绝对不属于言论自由。同样,反犹和纳粹在德国也是高度敏感的,不属于言论自由的范畴。

中国同样,在中国同样有1840~1949超过100年的痛苦回忆:那段时间,国家被分裂,领土被割让,险些沦为殖民地。同样在中国现在仍然存在着国家分裂问题,台湾还没有收回。因此任何涉及到国家主权领土完整的问题,在中国,就像美国的种族问题一样,是高度敏感的。美国人无法理解中国对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追求。莫雷的言论,好比一家在美国有很大业务的中国公司的总经理,在微博上公开发表对黑人歧视言论以及对三K党的支持。类似的言论如果在美国社交媒体引爆,这种愤怒估计也不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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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是美国人,他他的言论自由是美国的言论自由,那当然可以发表任何符合美国人的标准的言论。以美国人的一贯高傲,也不会理解中国人的想法,蔡老板那封信也没起到啥作用。指望美国媒体能公正报导香港更不可能。萧华能试图两边都不得罪已经很不容易了,指望NBA能惩罚莫雷,基本是完全不可能的。而在现在的美国情绪下,事件越扩大越政治化,越难以解决。

很多体育组织都限制运动员发表政治方面的言论,比如国际足联明令禁止球员以任何形式传递政治信息。NBA做为一个美国本土的体育组织,在这方面敏感不足。莫雷的这个推特,把NBA和火箭队卷入了中美的政治对峙之中。

现在这个事情,有两种不同的结局。

一种是双方都无法下台。中国央视、腾讯和相关赞助商停止NBA的转播,赞助。NBA二十年对中国市场的耕耘毁于一旦。NBA在美国的政治压力之下也无法向中国道歉。最终央视、腾讯这些NBA的中国相关方经济上受到巨额损失。美国各界对中国的敌意进一步加深,中国民间的反美情绪进一步扩散。当然,唯一的好处是,可以减少美国对中国的文化输出,降低一点服务贸易的中美逆差。

第二种是找到一个互相理解互相下台的出路。而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下台只有莫雷能办到。NBA是不可能惩罚莫雷,甚至也无法批评莫雷。但莫雷是可以道歉的。鉴于美国的气氛,莫雷可以说,他意识到他的推特伤害了他的中国朋友(比如姚明)的感情,伤害了火箭队商业合作伙伴的利益,以及中国球迷的感情。他个人对这个事情道歉。这样,中国这边也有台阶可下了。毕竟,即使不谈论政治正确。火箭在中国有很多朋友、球迷、赞助商和合作伙伴,即使不考虑政治因素,也应该尊重自己的客户。这样,也许还能有一个双方都过得去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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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中美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既没有相互信任,也没有相互理解。这个责任更多的是在美方。美方认为我的价值观就是天条,和我不一致的就是邪恶。美方完全不理解中国的处境和诉求,也完全不想做出努力去理解。在中国也不愿像过去一样跪舔迎合美国的情形下,双方就只能一步步渐行渐远了。

美国的主流观点是要和中国分手,要decoupling。但现在就和美国decoupling,对我们真的利大于弊吗?当然,挑事儿的是美国人,要分手的也是美国。但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可能延缓这个进程,给我们自己更多的准备时间呢?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中美之间是持久战,没有必要每一件事情都分个高低。

也许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式是让姚主席和莫雷通个电话,让他知道他的言论对中国的伤害。莫雷的言论至少给了火箭的合作伙伴,火箭的赞助商造成了经济损失,伤害了中国喜欢火箭的球迷的感情,也伤害了姚明的感情。莫雷至少应该给这些人道个歉吧......


6

现在是世界范围内的民粹主义大爆发了。不同话语体系之间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每一方都在坚持自己的心中的正义,而丝毫不去考虑其他人的处境和想法,也完全不愿意去了解其他人的想法。

这样下去这个世界真不知道会变成啥样了。做为个体,能做的就是搞清楚自己是站在那个队里的,然后坚持这个队的正义吧。生为中国人,只能站中国的队,也没啥犹豫的。

值得庆幸的是,中国内部基本上还只有一个队。不需要像美国英国那样国家内部还要站队。中国的传统是,外界压力越大,内部越团结。日本侵华把中国各派力量压成了一个整体,今天中美之争的外部重压,也起了类似的作用。

也许摧毁人类文明的,不是核武器,而是social media。民粹+社交媒体,威力不亚于二向箔,把丰富多彩的世界,变成非黑即白,非友即敌。

中美之争,是经济之争、军事之争,更重要的是意识形态之争,软实力之争。中国应该反美国之道而行之。美国搞贸易战,搞保护主义,我们应该更开放更包容。美国输出意识形态,干涉政治,我们主打经济合作,互不干涉内政。美国强调个人主义,我们强调集体的力量。美国越狂热,越反华,我们反而应该冷静,权衡利弊。

中美之争是长达20-30年的持久战,要不争一时一事的得失,不争一时之气。甚至必要时以空间换时间。NBA这个事情,老实说,适可而止比较好。

奇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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